「上士,我是不介意,但如果您需要的話要背你走嗎?我是真的不介意喔畢竟這裡濕度高上士的羽翼也會變得很重吧走起來覺得很卡的話我超級不介意當上士的代步——」   「你太吵了。」

把不知不覺間越來越貼近自己的艾瓦雷茲推走,華格納冷著一張臉,邁出沉重的步伐。他確實不太擅長應付現在身處的環境——嚴格來說,不只是濕度高的地方,而是泛指所有他需要活動的場合。

「我可是一隻腳已經踏入棺材基本上半個身體都進去了的人……每多走一步都是在讓我更往棺材裡躺一點……如果可以退伍早就退了……」   「不行啦,上士不是和我約好,會把我培養成一個了不起的兵員後再退休嗎?」   「那你給我努力一點啊。」   「嘿嘿。」

不管怎麼想,都一定是這個年輕的角鱗族搞的鬼,華格納皺著眉頭嘖了一聲。不論原因是什麼,他確實有這樣答應過對方,而他也還沒有墮落到會輕易食言的地步。總之就是因為這樣,導致他都這個年紀了,卻還是在這苟延殘喘。

「宜居帶個屁,這裡就是一個欠炸的地方。」   「上士,說這種話可能不太好吧。」

相較於一直在碎碎念的華格納,艾瓦雷茲顯得相對的平靜——至少是還有能安撫華格納的餘力在。他知道,這座島上的環境並不是華格納所喜歡的環境,雖然只要華格納想要,不論是什麼都可以拿來抱怨,不過在這其中還是有分等級的。華格納不喜歡悶熱、不喜歡潮濕。所以除了肢體接觸之外,艾瓦雷茲總是會很注意,不讓華格納感到熱,也會盡量想辦法保持他們房裡面的乾燥。或許就是因為他的「刻意」隱藏得太好,讓華格納把一切都當左理所當然,才會導致對方對於討厭的事情其實更加的敏感,心情也加倍的差。但那又如何?艾瓦雷茲知道,華格納並不笨,只要重複個幾次後,一定就能察覺他默默的在暗地裡的付出。這是一個他的表現機會。

「上士,那要稍微休息一下嗎?」艾瓦雷茲背著兩人份的行李,笑著對華格納說:「我剛剛有看到木犀蟲,我幫您弄一隻過來,您就舒舒服服的搭著蟲移動,我會在旁邊跟著的。」   「不要,我不喜歡蟲。」   「我知道您不喜歡蟲,因為您喜歡的是我呀!」   「滾。」

往艾瓦雷茲的方向丟了個白眼,華格納大大的嘆口氣。雖然這玩笑真的無聊到讓人笑不出來,但看到對方那麼有活力,充滿了希望的樣子,艾瓦雷茲本來沉重的腳步就也像是被對方傳染了活力一般,感覺變輕了不少。

「根據之前留下來的紀錄,稍微決定一下行徑路線吧。」華格納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後頸,拭去汗珠之後隨意地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起簡易的地圖,「先以廢棄的科學研究站點為目標,能回收多少東西是多少。之後為了儲備一些資源,先以古木林和中央泉谷為目標,最後去一趟淺層洞窟。」   「咦?不直接回去嗎?」   「⋯⋯淺層洞窟感覺涼快多了。」   「可是要多走很多路喔?」   「不是有你在嗎?剛剛不是說要背我走,要反悔?」

本來還邊走邊說的兩人,在這個瞬間,艾瓦雷茲停下了腳步。難掩臉上的錯愕表情,他看著華格納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停留在原地,只是繼續在碎碎念的同時向前走。那只是他一貫的玩笑話,當時的華格納聽起來也不像是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那句話在此時會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他不奢望華格納把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他只希望對方在聽到的當下可以放鬆心情甚至是笑出來。所以比起錯愕,更多的是驚喜到不敢置信的地步。

「⋯⋯上士,就交給我吧!要我一輩子都背著上士移動我也心甘情願喔!」   「太多了,不需要,適可而止。」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拉著他的上士,硬逼著感覺會就這樣停留在原地的人走向明天。但果然,他還是沒有辦法贏過自己最初的憧憬,他依舊是會因為華格納的一舉一動而隨之起舞的小孩。

而他也心甘情願。